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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性空间才能「做自己」?从川汤到皇鼎,同志平权更近还更远?

栏目:大全宇宙 | 来源:http://www.554am.com | 时间:2020-06-24

作者 Kanghao 探讨「男同志空间」,从川汤到皇鼎的地景转移,期待有一个公共空间,属于异性恋,属于同性恋,也属于大家。

那天,一位香港的男同志朋友稍来一封私讯,内容大致上是说:天冷了,他打算来台湾「体验」泡汤,最好是「特别」一点的店。从事同志文化观察那幺久了,我知道台湾的男同志,最近都从「川汤」转移阵地到「皇鼎」泡汤,于是我跟他说:「你可以去皇鼎,最近那里比较多人」,随后,附带一提地说:「不过,你还是可以去川汤看看」。

如果你是男同志,有更新到最近男同志社群内的消息,大概会知道为什幺没有人要去川汤,都改去皇鼎。

同性空间才能「做自己」?从川汤到皇鼎,同志平权更近还更远?
十大不可错过的同志圣地(图片来源)

从一间「GAY汤」之死开始谈起⋯⋯

十几年来,川汤一直是男同志社群中,号称十大不可错过的同志圣地。对男同志来说,川汤就是「GAY汤」了,即使它从来没承认自己是「GAY汤」。但是,为什幺最近,男同志都不去川汤,改去皇鼎了呢?

有一次,我与几个同志友人一起去川汤的大众池。当朋友们都去蒸气室中「寻欢」与「打猎」时,我则是一个人待在池子中「观察」身边的狼、熊、猴、猪、狐、虾。突然,来了一大群身材与面容皎好的体院男孩,他们吸走了全场男同志的目光,彷彿万支箭都往他们身上射去。不过,在场的男同志都知道这群「异(性恋)男」是「碰不得」的猎物,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。

同性空间才能「做自己」?从川汤到皇鼎,同志平权更近还更远?
大众池是不同类型男同志打猎的场合(图片来源)

不料,其中一位体院男孩走进了蒸气室,这把我吓坏了。我脑中开始想像,万一他见着蒸汽室中肉慾横流的景象,该如何自处?不久后,蒸气室的门被打开,那位体院男孩气呼呼地拖着一名面貌惊恐的男同志,从蒸气室走出来。待一阵咆哮殴打,那名男同志下跪道歉,恳求原谅,整件性骚扰的事件,才正式落幕。

虽然,不论男女、性倾向为何,性骚扰都是令人不能接受的事情,但是,我也想请各位读者思考一件事情,这些类似的事件,对男同志而言,真的只是一件单纯的性骚扰事件吗?

在我们这个社会中,异性恋空间不需要特别标明,因为几乎所有的空间,都是异性恋的。不过,我们却常常听到「同志酒吧」、「同志三温暖」、「同志沙滩」,只要不是异性恋的空间,都要特别标示,以免「有人」误闯。男同志只能在那些被标示且认可的「专区」中,才能展现自己的情慾、才能做自己。(同场加映:同志大游行现场笔记:阳光胴体以外更多的同志想像)

同性空间才能「做自己」?从川汤到皇鼎,同志平权更近还更远?
整个城市都是异性恋的空间
(图片来源:jacky czj ,CC@Flickr)

但是,异性恋可以在捷运上、大街上、公车上、公园里、校园中、阳明山看夜景之处⋯⋯,牵手、拥抱、舌吻、手伸进衣服摸奶、手伸进裤裆里摸屌,同性恋可以在哪里,跟心爱的人展现他们的亲密关係?

228纪念公园、西门町红楼,还有哪里?那幺大的台北,属于同性恋的空间,一般人大概就只能说得出这两个地方吧?其他城市,同性恋又能去哪里呢?

228纪念公园、西门町红楼、川汤这些空间,之所以被标示为男同志的空间,从来都不是因为这个社会很友善,而是因为这些空间被男同志「佔领」,大量的男同志长期在这些空间实践情慾、展演性别气质,才「不得不」成为男同志空间。

说到底,同性恋空间之所以不存在,是因为同性恋根本就不应该存在,或者,至少滚到一边去,最好不要被看到。如同白先勇的小说《孽子》中的那一段:「在我们的王国里,只有黑夜,没有白天。天一亮,我们的王国便隐形起来了,因为这是一个极不合法的国度:我们没有政府,没有宪法,不被承认,不受尊重,我们有的只是一群乌合之众的国民。」

同志新天堂好棒棒?

渐渐地,越来越多男同志在不堪承受污名的情况下,急欲寻找另一个「专属男同志」的泡汤空间,所以,皇鼎诞生了(《孽子》中228纪念公园成为男同志据点,也是类似的理由,真是似曾相识,déjà vu!)。虽然皇鼎没说它主打「GAY汤」,但是,点开皇鼎的网站,它只有提供男性的大众池(双人汤屋则不受限)。如果是异性恋情侣、一家老小要去皇鼎泡大众池,女性没得泡,所以很少异性恋会去皇鼎消费,自然就形成了新的「GAY汤」胜(圣)地。

自此,我已经很少听闻男同志「误触」异男的事情。整个男同志社群,听到新的男同志空间的诞生,无不欢天喜地,但是我听到的却是同志平权倒退的哀歌。男同志出走,另闢蹊径,创造「属于同性恋」的空间,意味着同性恋真的只能活在「自己的世界」里,也等于同性恋的自我放逐。

以前,男同志佔领各个公共空间,希望被(以异性恋为主的)主流社会看到,现在,男同志不请自走,到异性恋看不到的地方,相安两无事、井水不犯河水,不会碰到彼此,这样好吗?

川汤不该是专属于谁的,而是「大家的」

异性恋在社会中的存在,是理所当然的事情。在一般时刻,异性恋以为全世界的人都是异性恋,所以,他们不只看不见同性恋,他们也看不见自己的存在。只有当同性恋在公共空间的现身,乃至于跨越身体界线,异性恋才被标示出「相对于同性恋」的存在,他们也才意识到自己的存在,也才看见同性恋。同性恋的现身,就像一面镜子,让异性恋看见自己。(推荐阅读:捷运上能不能做爱?谈公共空间里的情慾与性想像)

当然没有一定要在大众池里,才能让社会看见同性恋,但是它是个让同性恋被看到的特别机会。大众池用最传统的「生理性别」,把异性恋一分为二。在男汤里,异男的慾望对象—女体—暂时消失,所以我们绝对不会看到异男在展演慾望,但是男同志却因为生理性别的区分,能够继续在那个空间中展演慾望。这时候,异男便能够清楚地体验「自己的慾望被剥夺,而他人可以大方晒恩爱」的感受。

他们才会理解,同性恋跟异性恋一样,渴望在公共空间展演自己与伴侣的亲密关係。同性恋不一定要在「专区」内,才能好好地做自己。(推荐给你:同志爱情的真实画面:爱,有血有汗)

同性空间才能「做自己」?从川汤到皇鼎,同志平权更近还更远?
大众池用最传统的「生理性别」,将男女一分为二(图片来源:《我租了一个情人》剧照)

可是,一旦男同志出走川汤,遁逃到皇鼎,等于把空间的权力交还给异男。异男重新得到一个「正常的」、没有「骯髒」男同志的净化空间。

我不是鼓励男同志在大众池里性骚扰异男,这绝对不能再发生。但是,异男绝对不会因为男同志不再骚扰他们,就决定让男同志留在公共空间中,最好滚得越远越好,也最好不要在异男看得到的地方互亲、互摸、互打手枪。

所以,男同志们,有机会回去「大家的」川汤看看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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